AI席卷华尔街这件事，大家都在聊效率、聊裁员，但高盛内部有个人说了句不太一样的话，他担心的不是AI抢饭碗，而是年轻人的脑子会越用越退化。

说这话的人叫Chris Churchman，高盛的合伙人，管着一个叫Marquee的机构客户数字平台，同时还是高盛全球银行与市场AI工作组的联合主席。

简单来说，他是高盛内部搞AI的核心人物之一。

据CNBC独家获取的访谈文字记录显示，最近他在高盛自家播客Exchanges里表示：“这里面有个巨大的危险——在AI时代，我们把推理能力外包给了这些模型，结果就是认知萎缩，最后我们自己都不会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去思考问题了。”

什么意思呢？

打个比方，以前人人都会记路，现在有了导航，很多人离了导航就不会开车了。

Churchman觉得，银行家的分析能力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如果所有繁重的分析工作都让算法干了，人自己的脑子就生锈了。

“推理能力依然很重要，”他说，“你还是得去对问题进行推导，并把它组织成一个完整的论证。但现在，我们连推理这件事都往外交。”

华尔街的“魔鬼交易”

华尔街现在拼命把AI塞进交易和银行业务的每一个环节，这事儿看着是赚了，当下的利润是高了，但可能是在透支未来。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传统上，年轻的银行家和交易员就是靠干那些基础的、重复性的活儿来练脑子的。

现在让AI把这些活儿全干了，年轻人练手的机会自然就没了，那套把新人打磨成老手的文化也就跟着没了。

更现实的是，可能压根就不需要那么多新人了。

去年CNBC就报道过，华尔街的公司在研究怎么用AI降低初级员工和高级员工的比例。

说白了，以前一个资深的带五六个新人干，现在AI干了大部分活，带一两个就够了。

Churchman是2021年加入高盛的，之前在瑞银管外汇交易，算是老交易员出身。

他觉得，银行得在两件事之间找平衡，一边是用AI提效，一边是保住华尔街那套师徒传承的文化。

“很多东西是干着干着才学会的，而且大量知识是隐性的，从来没被写下来过。”他说。

Churchman表示，高盛要做的是确保我们不丢掉那些顶尖人才身上的那种隐性与直觉性的知识，同时确保下一代人也能学到。

他举了个例子：初级交易员是怎么成长的？就是在资深交易员的监督下，一次次接客户的报价请求，练出来的。

“这活儿我们完全可以自动化，”他说，“但问题是，自动化之后，我们还能培养出真正懂行的资深交易员吗？”

所以他的主张是，系统设计得有讲究，那些高风险、高不确定性的决策，必须还是人来拍板，不能让人变成只会点按钮的操作员。

不过说实话，连高盛自己都还在摸索，Churchman坦言，转型已经开始了，但怎么管好这个过程，目前还没搞明白。

AI自己说了句大实话

播客里Churchman还聊到了Marquee平台落地AI的一些实际经验。

这个平台是给对冲基金和其他机构客户用的，可以查询高盛的市场数据、研究报告、风险分析，还能做交易执行。

目前这个AI功能只对高盛内部员工开放。

技术上最难的点是什么？

Churchman的回答是确保AI给出的答案100%符合事实，而且能被审计。

普通消费级AI聊天机器人会提醒你“内容仅供参考，请仔细甄别”，但在金融这个圈子里，对错误的容忍度极低，错一个数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他还聊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他们在测试给客户用的AI平台时，这软件自己蹦出来一句话，让人哭笑不得。

“我们使劲儿追问它的时候，至少它还挺诚实的，”Churchman说，"它大概是这么说的：‘说实话吧，归根结底，我更擅长的是听起来很全面，而不是真的很全面。’”

就这一句话，把当前AI的底给交了。

说到底，Churchman这番话不是在反对AI，而是在提醒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工具再强，也不能代替人思考。

尤其是在金融这种靠判断力吃饭的行业，一旦把推理能力也外包出去，省下的那点成本，将来可能要用更大的代价来还。

本文由雷科技编译自CNBC

原文链接：高盛合伙人警告称，任由人工智能取代银行家的推理能力存在“巨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