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电信老板蒂莫泰乌斯·赫特格斯（Timotheus Höttges）表示，在中国技术如此普遍的情况下，单独针对5G网络是不公平的。（来源：德国电信）

蒂莫泰乌斯·赫特格斯在二月对记者表示，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他会从一家欧洲公司购买用于其慕尼黑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芯片，以确保符合所有主权要求。由于选择有限，德国电信CEO转而选择了美国的英伟达（Nvidia），而英伟达CEO黄仁勋（Jensen Huang）目前被怀疑与一名中国间谍有染。然而，如果主权在人工智能领域是如此重要的考量因素，观察人士可能会疑惑，为何它在电信公司的5G业务中显然变得如此不重要。

多年来，作为欧洲最大的电信运营商，德国电信通过从中国供应商华为采购网络设备，在德国（该地区最大的经济体）扩展了5G覆盖范围并增加了5G容量。在欧盟（EU）圈子看来，华为对安全构成威胁。人们担心，华为可能会根据中国政府的命令，利用这些网络产品中的软件“后门”来监视欧洲通信，甚至破坏5G基础设施。华为长期否认这些指控，指出缺乏证据。但它未能改变欧盟的政策方向，欧盟正试图推出更严厉的反华为立法。

随着欧盟以及德国政府即将出台的法规变更，赫特格斯可能会发现，维持与华为的任何关系都将变得更加困难。此前，欧盟官员仅建议成员国在建设5G网络时避免使用“高风险供应商”，这被视为对中国公司的委婉说法。但自今年年初以来，欧盟一直在修订《网络安全法案》（CSA），这将使避免使用华为成为强制性要求。

赫特格斯此前引用德国自身的分类标准，为德国电信继续依赖这家中国供应商的做法辩护。到目前为止，国家当局仅将5G基础设施的“大脑”——即“核心网”，以及用于控制和更新无线接入网（RAN）的管理系统指定为关键部分。

其他RAN组件未被视作关键部分。因此，德国电信采取了措施将华为从核心网中移除，并在最近开发了华为RAN管理系统的替代品。但它并未被迫考虑移除华为的RAN设备，并顽固地拒绝这样做。

中国技术无处不在

不幸的是，德国当局最近显示出他们可能不再与赫特格斯保持一致。上个月，监管德国电信行业的联邦网络管理局（Bundesnetzagentur）向欧盟委员会提交了一份新的监管草案，重新分类了整个RAN。

该草案使用“gNodeB”这一技术术语指代5G基站，指出“gNodeB的所有功能都应被归类为关键功能，因为其重大损害会影响可用性、机密性、完整性和真实性。”本月早些时候，据《 Handelsblatt》报道，德国政府随后起草了全面禁止华为的计划。

这些情况似乎并未让赫特格斯的语气软化。上周，在德国电信最新的财报电话会议上，当被问及有关华为禁令的报道时，他告诉股票分析师，《网络安全法案》的更新将使欧洲电信行业承担高达400亿欧元（450亿美元）的成本，并产生与欧洲官员意图相反的效果。

“他们将失去韧性，因为我们将失去获取最新和最现代技术的时间，”他说。“因此，我正在对此进行抗争。我认为没有必要推进此事。但在此时此刻已无更多可说。在德国可能还有一些政治讨论有待进行。”

喜欢逻辑谬误的人可能也会对他的反驳感到有趣，他指出中国在电信之外的商业影响力甚至更为普遍。“我听到很多讨论，人们说，顺便提一下，现在80%的能源市场和太阳能市场由中国供应商主导，太阳能电池板的软件也是中国的，”他说。

“那么，这对能源供应来说是一个安全风险吗？”他继续说道，这可能引起了中国批评者们的集体点头。“现在中国汽车在欧洲实现了两位数的增长。这些汽车完全由来自中国的软件驱动，”赫特格斯详细阐述道，而少数听众 conceivable 地想象到了由北京远程操控导致的柏林交通事故。

“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只关注德国的移动网络，在这里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事故，也没有外部访问基础设施的情况，”赫特格斯说。“我认为行业将面临大量投资，并且将在6G上市时间上失去优势。”

管理系统的折衷方案

尽管如此，德国电信已努力替换华为的5G核心网和RAN管理系统， precisely 是因为它们被认为存在漏洞，可能被更具敌意的中国利用。该替代品由德国电信和法国系统集成商凯捷（Capgemini）开发，将用于控制和配置华为其余的RAN设备。正如Light Reading此前报道并经赫特格斯确认，德国其他同样依赖华为的大型电信运营商也将使用相同的技术。

“我们在开发该软件方面取得了良好进展，”他说。“顺便提一下，我们已经转售——正在转售——该软件给德国的沃达丰（Vodafone）和西班牙电信（Telefónica）。因此，他们正在帮助我们分摊成本。所以，此事正在推进中。没有其他类型的讨论正在进行。据我所知，甚至36个月的‘拆除与替换’期限也基本上被搁置了。”这最后一句话驳斥了欧盟提出的要求运营商在三年内替换华为RAN的禁令可能性。

但随着联邦网络管理局将整个RAN（而不仅仅是其管理系统）重新分类为关键技术，这些措施对该局来说已不再足够。电信行业内的几位安全和网络专业人士也在私下表示怀疑，仅替换RAN的管理系统是否能解决所谓的威胁。运营商将保留华为的基站软件，理论上其中可能包含用于间谍活动或破坏的后门。

第三方管理系统能否与华为的RAN结合也存在疑问。在采用标准化、非专有接口构建的开放RAN中，使用一家供应商的RAN配合另一家的管理系统应该更容易。但华为仍然反对开放RAN的概念。德国电信运营商的预期似乎是，华为将准备通过一个名为OSSii的接口向新管理系统暴露RAN信息，该接口早于开放RAN概念出现。另一种选择则是彻底移除华为。

诺基亚与黄仁勋的纠葛

更严厉的德国政府立法将受到华为在欧洲和亚洲竞争对手的欢迎。根据丹麦分析公司Strand Consult的最新估计，华为约占德国5G RAN覆盖范围的58%，即约46,000个站点。Strand此前编制的4G时代数据显示，华为负责德国电信约三分之二的RAN，沃达丰的55%以及西班牙电信的一半左右。爱立信服务于德国电信和沃达丰剩余的覆盖范围，而诺基亚是西班牙电信的另一家供应商。该公司CEO约翰·斯特兰德（John Strand）认为，替换华为的成本不超过25亿欧元（28亿美元）。

似乎在为可能的禁令做准备，德国电信两年前与诺基亚达成协议，在3,000个站点替换华为，这占其网络的相对较小比例。然而，此后进展似乎极其缓慢。上个月，一位发言人证实，诺基亚在2025年已达到1,000个站点，并“按计划”在2027年实现3,000个站点的目标。

该计划基于诺基亚专用5G产品的部署。然而，这家芬兰供应商的资源今天正集中于基于英伟达图形处理器（GPU）的产品，这与德国电信为其慕尼黑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购买的芯片类型相同。参与试验的运营商仍然担心这些GPU潜在的能源成本。而且诺基亚表示，其最新的专用5G产品（使用Marvell Technology的定制硅片）将是其开发的最后一款产品。所有这些隐含的风险不太可能使德国电信减少对华为禁令的抵制。

黄仁勋因涉嫌与中国政府间谍有染而正接受英伟达董事会调查的消息，给电信公司带来了进一步的复杂局面。他已承认对妻子不忠，并可能被迫辞去CEO职务。在这种情况下，加之人工智能增速放缓的迹象，他的继任者可能不会像他那样热衷于扩张进入去年整体产品收入仅为350亿美元——且芯片销售额占比更小——的RAN市场。在人工智能领域实现技术主权看起来是不可能的。在RAN领域，这也正变得不再容易。